赵瑞咽了一下口水, 月光之下，宛如一座神女。怕不是天上的仙女。可又是实际存在的人，一步步走在她们现在站立的土地上。月色朦胧, 人也朦胧，不是人间俗物。看到仙女，姬佬赵瑞的心跳得飞快, 啊这该死的心脏, 怎么一分钟只能跳百来下。赵瑞觉得, 跳两百下才是对仙女的尊重。心脏跳得太快，耳朵像要熟了一样。不光赵瑞，赵笙也愣了一下, 没想到师娘子居然有如此风采。这样一个女人，居然也喜欢女人, 看上去没有任何的特征。什么样的女人, 才能配得上她？赵笙看了眼旁边的赵瑞, 赵瑞一副脸红红的样子。

想起纨绔之前的荒唐事，看纨绔这个样子，也知道纨绔心里在想什么了。

直女不像赵瑞那么痴迷, 低声喊了赵瑞一句。

“啊……啊？”

“师姐姐……”崇郎有些柔弱。

师娘子看了崇郎一眼，又朝赵瑞拱手：“王上厚恩，再受奴一拜。”

“不打紧，”赵瑞咳了一声, “今晚的事, 还要亏了赵都尉。”

师娘子朝赵笙拱手, 赵笙颇为利落，也拱了拱手。

“奴替卫朴谢过赵都尉。”可能是喜欢女子的缘故，师娘子看女子的视线，总含着一丝柔。赵笙也感觉出来了，好像师娘子的眼神，是与其他人的不一样。

“外面总不是说话的地方，里边请。”到底是女尊国的女人，即便是喜欢女人，举止也透着一股大方。

“属下在外面就好。”到了门口，赵笙又说道。

“奴也是该死，不知都尉的身份，怠慢了都尉。”师娘子歉道。前两次说话，赵笙都是在外面等着，就像个寻常的护卫。这云陵城里，有几个敢拿赵笙做护卫？

“不妨，”赵瑞道，“平日在府里，赵都尉也是这般。”

别人跟前，就叫小笙笙，换到师娘子面前，赵都尉前赵都尉后。端得客气。赵笙看了赵瑞一眼，赵瑞耳朵有点红。

“嗯。”赵笙道，“外头冷，王上师娘子赶紧进去吧。”

“都尉倒是英武飒爽。”进了房间，师娘子说了一句。

赵瑞脸色红红：“怎么？没想到恶霸的走狗，会有这样一番气度？”

刚才出门，就听赵瑞端着恶霸的口吻，戏闹卫朴。现在更是以“恶霸”自居。

“王上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。”师娘子轻轻一笑，如实说了。

“哪里的传闻？居然敢妄言王室？”

师娘子嘴唇微抿，王室心深，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生气，还是玩笑。她并没有摸清赵瑞的性格。

“王上如此尊贵的身份，为何要同奴玩笑？”师娘子眼睛蒙蒙，似乎泪光，“瞒得奴好苦。”

仙女姐姐撒娇，赵瑞半边身子都酥了，结巴了一下：“本王只是……”

真大摇大摆地进东院，还不知道别人要怎么编排：堂堂济州王，亲征东院。

“本王错了，你罚本王吧。”赵瑞脸上的红晕，就没消下去过。

“奴哪敢罚王上，王上不治奴的罪已经万幸了。”师娘子道。

赵瑞摇了摇头：“好姐姐，你既已知我与外界所传不同，就别这样羞臊我。”

师娘子笑了笑。

“你是不是也和卫朴一样？觉得我是无恶不作之人？”

师娘子不说话，赵瑞心里有些微微的沮丧：“这次来，也是为了安抚你们。你们尽管开门做生意，我不会让常家来骚扰你们。”

“王上准备如何处置常三娘？”

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，我本不打算放过她。可是扣在地牢，常家有了惦记，三番四次来找我说情，我这人看不得血腥，下不了杀手。想着押她一段时间，杀杀她的威风，让她签下退婚书。”

师娘子顿了一下，道：“王上是心善之人。”

“即便对我等贱民，也是格外开恩。”师娘子道。

临出门的时候，师娘子就袖子里的曲谱拿了出来。递给赵瑞，赵瑞心中一涩：“知晓我的孽事，连我的谱子也不肯收下么？”

“王上哪儿的话？”

赵瑞展开曲谱，见曲谱有了些改动。

“王上先莫怪奴改了你的谱子，”师娘子道，“奴觉得这首曲子荡气回肠，若辅以萧声，不胜其美。”

这跨越千年的审美，和后世想一块去了。赵瑞都觉得，师娘子是穿越者了。

“英雄所见略同！”赵瑞道，“师姐姐也会弄萧？”

师娘子点了点头：“会一点。”

“阿姐太谦虚了。”赵瑞道，“等有时间，我还想和阿姐琴箫合奏！”

“有的。”

师娘子顿了一下，道：“奴只是觉得，能作出这样曲子的人，定是有一番风骨。”

走之前，师娘子答了赵瑞刚才的问题。赵瑞问她，是不是觉得她是个恶徒。